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日北京上访纪实


【明慧网二零零九年七月二十八日】

决定上访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日前几天,风言风语,传闻甚多,说中央取缔法轮功,外地已开始抓人,等等。但这些消息尚未得到进一步证实,我们都希望那只是传闻而已。虽如此,大家都已做好思想准备,因为一个时期以来,北京电视台事件、青年报事件、四二五事件,我们一步一个脚印的从这些事件中走过来,感受到了北京的上空聚集的越来越浓重的邪恶物质,特别是从四二五以来这种感受越来越强烈,大家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我们相约,如果取缔被证实,事情真的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就一起去国务院信访办上访。

七月二十日,清晨四点多,我正在家打坐,一阵电话铃响,是王维急促的声音:“××快来,见面再说。”我撂下电话,赶紧准备出门。我知道肯定是有新消息了,那急迫的声音使我预感到形势的严峻,我意识到我该做好上访的准备。想到此,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悲壮袭上心头,我停下脚步,静静的伫立在大厅里品味着这种陌生的几乎从未体味过的心境,我感到了暴雨欲来之前的狂风大作。

刻不容缓,我迅速装好牙具、内衣。我突然想到还要和办公厅主任打个招呼,现在部机关处级以上干部正在按照江××的指示紧张的搞“三讲”,而且,国务院指定外经贸部为中央试点单位,中央督察组已进部蹲点,三令五申不准请假。我不幸就在第一期班,这假怎么请呢?我迅速的思索着:和他们说我上国务院上访?他们会瞪大眼睛,像看另类一样惊讶,而且会百分之百的不准假。怎么办呢?要是没修炼的时候,遍地都是理由,随便拣一个就成,可是现在修炼了,不能说谎呵,我决定先斩后奏。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工作,从来不请假,连假期都很少休息,今天就破例一次。

走出门来我突然想起,女儿还睡在房里,该给她留点生活费,她爸爸出国访问要半个月才能回来,而万一我回不来……我打断这个想法,回身放在门口两百元钱,转身离去。

我下楼骑上自行车直奔东花市小区炼功点,这时已有几个学员在那等我、紧张的交谈着。取缔法轮功消息被证实,外地抓人也不是传闻。这时炼功点的学员都陆续来到。我们商量大家先照常炼功,我们几个有自行车的人先到国务院信访办跑一趟探探路,搞准路线再通知大家,谁想去谁就去。

我们从崇文门斜插穿过长安街直奔国务院信访办而去。一路上,我思考着上访的内容和自己修炼的切身感受:法轮大法从一九九二年正式传出后,以其真善忍宇宙特性为核心的修炼法理震撼了每一个走近大法的人,人人惊叹这是一部教人重德向善的高德大法,他的以修心重德为本同时辅以五套功法演炼的方法,净化了无数真正修炼人的思想和身体。亿万人成为奉行真善忍法理的好公民;各种疑难重症、癌症病人绝路逢生,获得第二次生命。法轮大法没有任何组织形式,以其自然的人传人、心传心的方式,迅速传遍大江南北,福泽了亿万民众。对这样一个于国于民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功法,要打击取缔将伤及亿万民众,损害执政党的威信。因此,希望当局给法轮大法以合乎民情、顺乎民意的公正对待;还给民众炼功的权利;还给民众作为一个公民的自由选择思想信仰的权利和基本的生存方式的权利。这就是我们大法弟子上访的宗旨。

所有大法弟子都是这样一个思想,都是这样一个目的,因为大家修的是同一部法,在这一点上每一个人的经历和感受都是一致的,因此,我们的心愿和行为也都是一致的。

我想起,“四二五”万人上访,成为目前当局指控大法“有组织”的佐证而大肆渲染。其实,成就“四二五”,用一个最简单的比喻来结论和形容,那就是:常人一个人有一个心眼,一百个人有一百个心眼,而大法弟子是亿万人只有一个心眼,这是邪党永远也不能理解的,所以当大法弟子迅速撤离的时候,身后留下一片净土,没有通知、没有指示,因为大法弟子存在在那里时就本能的净化了那里的外在环境而且这是大法弟子无所不在的品行;所以,当危难将至的时候我们超越了人的组织形式,没有通知、没有指示,只有心与心的集合!这是恶人惊叹和永远也不能理解的,他们认为只有政治权力之争才有如此动力,殊不知,宇宙真理一旦被人们所认识和同化时,就将具有人类无所不能的超越!

我一路感慨着四二五。走到距甲一号还有一条街的地方我们停下来,街面上有不少大法弟子在这吃早点,我们碰到了熟悉的、了解情况的学员,大家不管认识不认识很快汇集在一起,互相探询证实了各种消息。大家都想到了一起,走在了一起,那就是共同上访,奉行宪法赋予我们公民的权利和义务,向政府反映我们的意见。

剑拔弩张

小街上的大法弟子越聚越多,大家虽然互不相识,但大法弟子特有的沉静祥和的神态、简洁大方的装束,言谈话语、举手投足的温雅和不事张扬,让我们一眼就能认出我们的同门弟子。这是大法弟子特有的神韵和气质。后来恶警大肆抓捕大法弟子时,竟以此为“蓝本”嚣张地说:“抓法轮功一抓一个准。”

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家都迅速的沟通情况,每个人都神情肃然心头沉重。越来越多的大法弟子不断的往这条小街里聚,为不使警方注意,我们悄悄提醒大家往小街胡同里的居民区疏散。据说,这条小街朝西拐进去就是国务院信访办。我们已经感到了整条小街的沉闷和紧张。

那天的早点我不知是怎样吃下去的,在那条危机四伏的小街上吃早点不过是一种掩饰。当我们把取缔的消息传递出去后,便随着三三俩俩的人流直奔信访办而去。北京的机关单位都是八点上班,那时已是早上七点多钟。

我们选择了信访办大门对面的人行道边站定。这是一条往来车辆双行有宽余的街道,两侧各有人行道。大法弟子越聚越多,信访办大门紧闭,这时到处都是军警便衣,气氛越来越紧张。不一会马路两侧的人行道就迅速站满了学员,队伍一直排到了马路的尽头。由于街道不很宽,学员们既要让开大马路保证来往车辆畅通,又要让出些许人行道,这样致使队伍延伸至街外,后来我才意识到,这给军警分段阻隔我们提供了方便。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立在街道两旁看着蠢蠢欲动的军警便衣。此时我们依旧希望信访办的大门能够开启,哪怕出来一个工作人员听一听、问一问、体察一下眼下这千万民众的民意民情、我们那一点善良的要求和愿望,但是我们看到的是越来越多的便衣和警察,体会到的是越来越浓重的敌对的紧张气氛。

我不时的走到十字路口察看动向,一边里外传递消息。这时我发现全副武装的警察,已把这条主街从十字路口处拦腰截断,并且卡死了东西南北的所有路口,学员的队伍被截阻在封锁了的街口。我看到不断有个别大法弟子冲破拦截跑到这边来。我知道这里不会再有大量的人进来,这里是中心,所有的通道已被军警掐断严密控制。外围、再外围也都已被层层截断并且大范围戒严。警察采用了层层截断阻隔,层层戒严分而治之的手段,以阻止大法弟子形成声势浩大的整体,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我们善良的让出的大马路和人行道,不但被他们戒严封得水泄不通,而恰恰也给当局的暴力镇压、军队的长驱直入提供了条件。

突然某段人群高呼:“维护宪法,不许打人!维护宪法,不许打人!”显然警察动手了。大法弟子的呼声从四面八方迅速汇合,形成一股巨大、整齐的声浪:“维护宪法,不许打人!维护宪法,不许打人”这巨大整齐的声浪在阴云密布的信访办上空经久地回荡着。所有大法弟子都肩并肩、臂挽臂,一遍又一遍的高呼着,那一刻起我们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突然,一辆又一辆的大公共汽车“呼呼”的开进来,我们定睛望去,车上满载着大批军警,形势急转直下。我们为了交通的畅行而善良的让出来的大马路,早已被当局的戒严而阻断了车辆和行人,那一直空敞的街道被满载军警的公共汽车突然间迅速占满,一辆挨一辆的延伸到了街的尽头。还没等大家醒悟,所有的公共汽车门“哐!哐!”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打开,从每一辆车上迅速冲下来“上战场”一般凶煞的军警,他们迅速的朝所有的大法弟子扑过来、一个挨一个的和我们一对一、脸对脸、身挨身的站到了一起。他们一个个面目呆滞、两眼直视前方,笔挺的竖在我们的眼前。这种脸对脸、身挨身的超近距离,使我感到了一种人身侵犯、强暴和嚣张的气焰。我意识到,这场和平上访已被政府彻底拒绝并动用了军队,以暴力相挟,镇压已成定局并白热化。

军警密密实实的和大法弟子脸对脸的恐吓一直排到了街的尽头,那气氛就象炸弹随时都能起爆一样。我们没有后退丝毫,依旧充满祥和的站在那里,面对着军警的恐吓而无半点惧怕,看着他们失去灵魂一样的面孔,我突然想,这些军警还有灵魂吗?他们是军警还是“军棍”?!或者是“党棍”?!这一群生命可怜的成了中共当局助纣为虐的工具,犯下罪孽而不自知。

这时,站在我身后一排的高高大大的小方一把把我拉到身后说:“张姐,你们几个女士都到后面去,让我们男士站到前面来!”小方不容分说的和几名男士大义凛然的一步跨到我们前面,把我们几个女士挡在身后,臂挽臂的在我们面前竖起一道人墙。

军警施暴抓人

警察的武力和军队的介入,使信访办门口不时有阵阵嘈杂声传来,口号声此起彼伏,大家一直盯着那个焦点。我们估计军警在准备抓人,全体大法弟子肩并肩、臂挽臂,再一次高呼:维护宪法,不许抓人!维护宪法,不许抓人!抗议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时,一直呆滞、木然不动的恐吓着我们的军警,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得到了命令,全体在同一时间突然动作,所有的公共汽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哐!”一声被打开,所有军警霎时在同一时刻疯狂的一把抓住面前的大法弟子,拼命的往出拽,但是他们却谁也撼不动,我们臂挽臂紧紧地挽在一起,双方涌动起来。所有的军警都拽不动我们。他们激怒了,盯住了我前面最有力量、又高又壮的小方,几条大汉同时扑过去凶狠地抓住他,疯狂的推撞、扭打开大法弟子们紧挽的臂膀,我们的队伍散了。

几个狂暴的军警同时把小方抓起,狠狠的摔进了公共汽车里,小方的身体重重地摔撞在座椅上,马上被控制起来。军警们又疯狂的扑向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此时,在国务院信访办的大门外、就在这堂堂的国家政府机关的眼皮底下,在这一整条街道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军警厮打抓捕上访民众的骇人的暴行场面。

我们是奉行真善忍的修炼者,满怀对政府的信任和期望而来,只求一席炼功之地,进谏一句“法轮大法好”而别无他求。但是当局却置民心于不顾,动用大批军警车辆,大肆抓捕,大打出手。

军警把拒不上车的大法弟子一个个打翻在地,再抓起扔进车里。不管男女老幼,他们都被摔在地上又揪起来,一个一个被拖上车。当军警的凶手最后朝我们抓来时,我们一声低喝:“放手!不许动我们!”这群军警突然一愣,定在那里看着我们,乖乖的垂手站定,我们几个拉起手来,大义凛然的走上了公共汽车。

所有的公共汽车都已塞满了大法弟子,我望了望车外,道路两侧只剩下了军警和便衣,大法弟子已全部被抓上车。

这时,汽车“呼”的开动起来,一辆接一辆的不知朝什么方向驶去。他们要把我们拉到哪儿去谁也不知道。我立刻想到要把抓人的消息迅速传递出去,越快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我和大家商量,保留一部手机备用应对万一,其余的人向外界广泛通知北京镇压上访的情况。而我也想知道外地的情况。

我首先把电话打到广州总站负责人那里,我急促地说:“北京已大肆抓捕上访学员,你们赶快准备,他们抓负责人。”“这里也开始了,我正在去香港的路上。”这位负责人是邪党第一要抓捕的对象。邪党为抓捕他布下天罗地网并且封锁了海关,但他却从抓捕他的警察面前神奇出关。此时,我知道了抓人是全国性的、镇压是全国性的并且完全是敌对的。

汽车行驶在大马路上,速度很快,路上的行人很多,所有站在两侧车窗边的大法弟子,把头伸出窗外朝行人大喊:“警察迫害法轮功!上访无罪!警察抓人啦!”我们手拉手就这样一路高喊着。

我们被军队和炮兵包围

几十分钟后我们被拉到首都体育场,站在被军警限定的地方。一辆又一辆满载大法弟子的公共汽车不断开进来,空荡荡的大体育场被一车又一车的大法弟子一片连一片的覆盖,从东贯到西,从南贯到北。便衣和着装的警察随处可见。展展、小方、虹、王维和我们这一车人自然的集中在一起。大家或站或坐,三三俩俩地议论着眼前的事情。

突然我们被一阵整齐的背诵《洪吟》的读诗声所吸引,我们旁边一群大学生围坐在地上,正在集体背诵师尊的《洪吟》,那整齐的朗朗读诗声如一汪甘泉、一缕清风渗透了此刻每一个大法弟子那颗不平静的心,看着这一群阳光灿烂的无畏的年轻弟子,大家的心头立刻充满了温馨,我们互相对视不由的微笑起来,与他们一起高声吟颂,我们立刻忘记了置身的境遇。在师尊《洪吟》的召唤下,有的大法弟子开始打坐炼功,有的手持《转法轮》静静的读法,那场景一片祥和。

我和展展低声说话,同时密切注视着事态的发展。当我回转身想到墙边靠一会歇歇脚时,却突然吓一跳,不知什么时候,全副武装的军人已经站到了我们的身后,把我们监视起来了。他们贴着墙根密密地站成一排,我顺着他们的队伍望过去,发现军队呈横排无限延伸,已把整个体育场的大法弟子全部包围起来,军队已经控制了整个体育场。我感到了事态严重,我注意到包围我们的不是武警而是真正的军人。突然,我发现那些军人的脚下,居然明晃晃的支起了直径有三寸粗细叫不上名的长筒炮,炮口对着大法弟子。每一座炮身旁蹲守着一名待命的军人,一炮一兵也是等距离的无限延伸下去,形成了第二层包围圈,军队严阵以待了!想不到当局会继续采取军事行动,难道要重演“六四”大屠杀吗!我们几人互相对视着,心境难以言表。

我身旁有一个着军官装的人在瞭望。我和展会意后,直截了当的问那军官:“你们真要对手无寸铁的良民百姓开炮吗?!”军官支吾着。我们坦诚的对他说:“你们是人民的军队,你们的使命是在战场上保卫祖国、抵御外来侵略,而不是向养育你们的人民开炮;军队不是某个人手中的屠刀可以随意拿来屠杀民众,对人民犯罪!”我们告诉他,我们为什么上访,政府为什么要取缔法轮功,法轮功是怎么回事。我们平静的讲给他一切。

最后,我再次告诫他说:“作为军人虽然有‘服从’的天职,但是,却决不应该丧失作为一个军警应具有的良知。请您记住:您首先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善恶思辩的‘人’,其次您才是个军人。”军官尴尬的听着,最后他面有歉意的说:“我们只能听命待命。”

我们商量:我们这么多人被当局抓到这里,不能就这样待在这束手待毙,我们要继续上访,我们要讲话,要反映我们的要求。我们几个人分头行动绕着偌大的体育场,找官方的人。所到之处,都见大法弟子一派祥和,大家都在炼功、读《转法轮》、背《洪吟》,转了一圈,任何官方的人都没找到,我们便回到原地开始学法、炼功。

法轮天地旋

一九九九年的夏天是北京五十多年来气温最高的一年,高温期的七月二十日左右地面温度高达摄氏五十多度。

中午前后,阳光暴热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场大雨铺天盖地的浇下来,我们几个人正在打坐,大家谁也没有动,任哗哗的雨水倾盆而下,

雨过天晴,蓝天白云,阳光灿烂,天地亮丽无比。暑气顿消,让大家感到神清气爽。

突然,有个学员手指蓝天激动地叫道:“法轮!法轮!法轮!”所有的学员都“刷”的抬头朝天空望去。接着是一阵接一阵的惊叹和一阵接一阵的掌声:“在那儿!在那儿!”

“出来了!又出来了!”又一阵惊叹和掌声。大家兴奋的高叫着:“黄色!蓝色!红色!转呢!转呢!”

我焦急的看呀、找呀,我怎么看不见呢!我急得揉揉眼,使劲再看,可是怎么看都是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哎呀,这可怎么办呀!我好生失望。坐在我身边的小方也在苦苦的看啊看,突然他大叫一声:“看见了!看见了!”

群情振奋,全场的学员都在看法轮,这场面、这阵势,引得所有军警带着满脸的诧异也紧紧的盯着天空,看看我们、又看看天空,也满天空的找,不解何为“法轮”。

“又出来了!又出来了!”哗!哗!一阵又一阵激动的掌声。“真清楚啊!转呢!转呢!”大家高兴得叫啊。我们一阵又一阵的鼓掌,大家的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激动。

法轮在天空展现了至少两分钟,整个体育场欢声雷动,大法弟子们沉浸在法轮天地旋,师尊就在我们身边的美好感受里。好一阵子、好一阵子,大家才平息下来。每一个大法弟子都清楚这是师尊在激励着我们、时时刻刻在注视着我们的一切。面对邪恶,我们屹立不动!

不配合他们

已经是下午了,但整个体育场依然被军队所控制着。突然,体育场的大广播喇叭响起来,要全体学员按照家庭所在区域重新集结,并指示朝阳区、崇文区到东边、到南边……

大喇叭一遍又一遍的广播着。大家议论着,他们想把学员按区归位,得心应手处理我们。大家互相通话,谁也不动,绝不配合他们。全体大法弟子想法一致,谁都没有动。广播叫了一阵就再也没声了。

天近傍晚,一辆又一辆的大公共汽车又开进体育场,从靠近体育馆大门边的大法弟子开始强行驱赶,军人再次威逼学员上车,不从者暴力抓捕。我们远远望过去,那里人潮涌动,口号声阵阵传过来。显然那里又是一场以强对弱,军人对平民,暴力对和平的再一次抓捕。他们一片一片的蚕食,一车又一车的把大法弟子拉走,不知送往何处。

几小时以前,我们绕场到处找官方人士,却不见一人。这时才意识到,他们去开会了,抓了这么多大法弟子,如何处理他们岂能不开会,他们总得收场。但是,无论他们是以哪种方式收场,他们都将为他们所造下的、宣布与大法为敌和大肆抓捕七二零上访学员事件承担自己难以承载的罪孽和历史责任!

夜幕降临,整个体育馆已经黑黢黢、空荡荡,这时就剩我们和两侧几片学员了,我们被军警驱逐到邻近主席台的中心地带,由于军警不断的围起来驱逐,人群越聚越密,突然人潮涌动起来,“哗”的朝一面倒过去,人潮涌过来,又“哗”的倒向另一面,在这种强力的带动下,由于天黑,人群来不及闪撤,被大面积裹挟进来,大片人群就这样“刷”“刷”的从一侧倒向另一侧,角度倾斜越来越大,眼看人群失控,场面极其恐怖,一场大祸即将发生,突然,从主席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军哨声”,全体军人闻声立正,倒伏的人群霎那间稳住了身体,人群很快静止下来,这时大家才知道,是那群军警在队伍里兴风作浪,他们是始作俑者、是祸根。

我循着哨声望去,这才发现主席台上一大群人其中包括军警正在指手画脚。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我们所有的人被强迫又一次押上大公共汽车。汽车开出体育馆朝黑暗中驶去。

拘留所一夜

我们默默的坐在车里,经历了一整天,又没吃东西,大家都感到了饥饿和疲倦。我朝车窗外望去,发现路越走越窄,天越来越黑,没有路灯和过往车辆,像是在郊区行驶,我想肯定不会去什么好地方。夜色漆黑,只有我们这一辆车在颠簸独行,不知和我们一起出发的那辆车去了哪里,混乱中展和其他人都不知被押上了哪辆车,只有我和虹还在一起。我估计不出来他们要把我们送到哪里。

我检查自己随身所带的东西,我突然发现包里的电话号码本,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这上面记着全国各地大法弟子的电话、姓名和详细地址,怎么办?如果被警察搜走,后果不堪设想,只有毁掉,但是我只此一本,失去了就等于断掉了所有的联系,但是,事到如今只有毁掉、一张不留的毁掉。我提醒大家销毁电话号码本。

黑暗中我一页一页的撕,撕得碎碎的,再把它送出窗外,一把一把的碎纸片飞舞着消失在夜空中,我的心情也越发沉重。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我们被拉进一个大院,院里没有灯光,漆黑一片,大约百米之距处可见半明半暗的一栋楼房,有人说这里是××拘留所。楼房里走出几个男女警察直奔我们而来。警察打开车门高喊下车,随即又让我们上了另一辆空车,我们以为是换车,便全部上了车。可是大家在黑暗里坐又坐、等又等,不见开车。这时,有人发现这是一辆已报废弃之不用的破车,车门被警察从外面锁上。

大家闷在这辆车里静静的坐等,饥渴、困顿使每一个人沉默着。车里闷热,黑暗中蚊子一团一团的扑在脸上,大家都默默的忍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我是不爱出汗的人,都早已汗流浃背,想必大家更是如此。这时已经是深夜,大家依旧静静的坐着。

这时,有人要上厕所并再也熬不住了,其实我也快熬不住了,我受不了一团团扑在脸上的蚊虫和让人汗淋淋的闷热。我知道大家也已闷热难当,老老少少的一车人又渴又饿、又累又困,然而谁都无一句表白。我和虹及身边的学员商量,我们必须出去透透气,让大家下车解手。我和几个学员开始用力推门,但是车门怎么也打不开,我告诉大家一起喊,我们在车里大声喊并使劲捶门使之发出声响,几个男学员也上来和我们一齐高喊。

值班警察听见声音过来绕了几圈又走了。我们坚持不停的喊,并开始提出抗议。终于有警察过来打开车门,警察约法三章后,才允许大家分批进楼上厕所。

我站在车下深深的呼吸夜晚的空气,我望着远处的天空,黑夜渐退,晨曦微现,七月二十日的这一天,这一夜,我们就这样走过去了吗?!时间和空间仿佛被调进了加速度,转眼而成为回忆!但是那场景还在眼前,那声势还在耳畔,这一天,深深铭刻在我的心里和亿万大法弟子的心里,同四二五一样,将成为未来人类的警醒和史话。

随后,我们全体又被带进一个房间,警察搜查了大家的挎包,学员带的大法书都被抢走。我们都被指定在一个本子上签写姓名和详细住址。

这一天是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

劣行下的取缔

我们签完名字之后,被按区分别集中在一起,分区陆续送走。

上午,凡是东城区的学员都被送往东城公安分局。我所属东城区,在分局这里我们几人又坐上了家居所属的东花市派出所的警车。我们被送进派出所。在派出所,我见到了小区其他几名同修,虹也随我被遣送到这里。大家见面互通了分手后的情况,但谁都不知展等人的去向。

后来展告诉我,当一辆又一辆满载大法弟子的公共汽车开出体育场后,有的司机没有按警方规定的路线行驶,或者根本没将人送达目的地,在夜幕掩映的半路上,司机师傅嘎然停车,“哗”的打开车门,喊道:“请大家赶快下车回家!快走!快走吧!”学员们先惊讶继而感叹:“真是有正义感的好司机!”大家迅速消失在夜幕里,都在当晚顺利回到家中。人人听了都说:“这位师傅真是积下大德了。”不少弟子就是这样走脱的。我们那辆车却使我们最终来到这里。

不知是上午几点钟,派出所所长突然把我们全部叫到所会议室,会议室里正在播放取缔法轮功的官方报道,已有几个警察在看。气氛压抑,我们坐下来看电视。我被电视的内容所震怒,政府先宣布取缔“法轮大法”,诬以“歪理邪说”,然后,播放宣布取缔的理由,这理由是几个男男女女对师父和大法造谣、诋毁、谩骂。找一堆坏蛋来骂好人,这是中共惯用的舆论整人的手法。大概当局找不到人了,瞧电视里那几个人,尖嘴猴腮,鬼里鬼气,一个个的市井瘪三相,让人一搭眼就知道不是好人!特别是那个骂师父的女人真让我恶心。我掉过脸去,再也不看。

电视从头到尾满篇的造谣诬陷,我疑惑这是政府行为还是电视台行为,这影响太大了,如此造谣,这不是往死里整我们么?这太离谱了!太嚣张了!电视播完,警察根据中央口径朝我们一顿训话,然后问我们有什么感想。大家都淡淡的说:“没感想!”

派出所对我和虹分别、单独的进行了“教育”。一位资深警官和我谈话,我既全面又简要的和他谈了我修炼前后身心的巨大变化,阐述了大法的法理和我们上访的内容、目的,谈话态度祥和话语真诚,事实有理有据,他不时地点头,流露出同情和理解,话语中没有一句微词。

但那个所长却冲着虹一顿嚷:“你们俩!啊!这么糊涂!啊!上访闹事,目无法纪!啊!你们这么年轻就当处长,啊!还在那么重要的岗位上工作,啊!我干了快一辈子了,才当个小所长,啊!你们太不知道珍惜了,对自己太不负责任了,啊!好好想一想吧!啊!现在政府取缔了啊!啊!”虹颇有定力的听他“啊”到完。

这时他们已经把每个人对号入座,很快的了解了我们的一切情况。他们把我和王维关在传达室里,其余的人被关在楼上。派出所宣布:维被刑事拘留三个月,直到十月底才能释放。维在我侧面的凳子上盘腿而坐,默然无语。政府的取缔使她震动、惊恐,这是此刻我们一部份人的状态。我想给她鼓劲,但三次张口都被身边值班的警察叫停。维的姐姐华、姐夫来给她送饭,一家人默默无语。不知为何,维的先生和孩子都没来。华也是大法弟子,她非让我也吃点东西,我饥肠辘辘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威,一抹浓重的凄楚挂在脸上,我能体会她的心理,几年苦修,我们的思想和道德行为不断的纯净升华,可是做梦也想不到政府会把你抓进监狱去,监狱那是什么人去的地方,谁能想得通啊,这真是颠倒的世界。

看这一家人,我和他们一样心头沉重。可以说我们是手拉手修过来的,可是此刻又能讲什么呢,谁也没想到邪恶如此大造声势,诽谤捏造、咄咄逼人,并且敢拘留人,而这仅仅是开场,接下来怎么样无法预料,而这一天不知何时说不定也会轮到自己。我无法预知未来,我只能此刻面对眼下,我不顾一切的对维说:“要坚定!要坚强!坚信师和法!”维意味深长的看看我,我只能如此告慰她,在这最后的时刻。

维,就在我的面前被押走了。剩下我一人默默的坐在那里,我回味着上午的电视报道心里翻腾着,下一步会是什么样子呢?看见维这样无辜的被押走,我预感自己即将面临的是虽不同于拘留所但却是外经贸部的十二级台风,而我正参加部里的“三讲”第二轮学习,正正着着的撞在了枪口上,我们即将面对这一切。这么好的法、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有这样大的劫难?这股火药味像文化大革命。我不愿再想下去了。

夜深了,他们终于同意虹回家。虹意味深长的盯了我一眼,不得已离去。我读得懂那眼神,是坚强和保重的叮咛。

凌晨两点多了,两天两夜的疲劳,我却丝毫不觉困顿。我闭着眼睛,盘腿坐在椅子上,任凭脑子里翻江倒海。

突然,大门打开,两个人走进来,我定睛一看,是办公厅部长值班室的×处长和值班员。×处长对我说:“××你没事吧?”我点点头。“部领导让我们俩来接你回家。”我放下双盘,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里,我知道他们已经见过派出所所长了。×处长又说:“××,石部长说,今天早上请你到班上去。”

我抬手看看表,已是深夜两点多,也就是说,几个小时之后我得去上班。我意识到:这是石广生的第一道金牌!

新的转折

七月二十日清晨离家上访,七月二十三清晨三点多钟我被送回家。短短三天两夜,我却感到象经历了一个世纪的风雨。我的大脑盛下了太多的感受。

打开家门,发现在长春工作的姐姐躺在大厅的沙发上。我离家三天未归,女儿便通知了长春的家人,姐姐便匆忙赶来找我和照看女儿。

姐属于中士闻道,既不精进也不肯放弃。我轻描淡写的和她说了说情况,安抚了一阵,免去了她的担忧。

这时天已大亮,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两天两夜一身风尘,大脑神经仍处在高度紧张状态,我不累也不困。我迅速地把自己洗干净,我一心想打一会坐,静一静心,理一理我的思绪,在法上思考一下发生的这些事情。

身在打坐,可是大脑却在放电影:北京电视台事件、四二五事件、这两天的经历,一幕又一幕,为什么会这样呢?一个小时过去了,我还是没能静下来,索性就坐着想吧,我想师想法,把这些事情用法分析衡定。师父一次又一次的讲法,一篇又一篇的经文,在脑中不断的过啊过。

五月八日《见真性》、六月二日《我的一点感想》、六月十三日《位置》、《安定》,最近一篇七月十三号发表了《再论迷信》,师父从来没有如此高密度的连续发表《经文》。师父知道一切啊!师父也把握着一切!人类!宇宙!所有的一切啊!

师尊在《再论迷信》这篇经文中说:“特别是当人类社会的道德处于全面崩溃时,是伟大的宇宙再一次慈悲于人,给了人这最后的机会。这是人类应该珍惜万分的希望,然而人却为了私欲破坏宇宙给予人类的这最后的希望,令天地为之震怒。无知的人还会把各种灾祸说成是自然现象。宇宙不是为了人类而存在的,人只是最低下的一层生命存在的表现方式,如果人类失去在宇宙这一层生存的标准,那就只能被宇宙的历史所淘汰掉。

人类啊!清醒过来吧!历史上神的誓约在兑现中,大法衡量着一切生命。人生的路自己走。人自己的一念也会定下自己的未来。”

还记得在师父的《精進要旨》〈大曝光〉中,师父用了学员的一句话“怕什么,头掉了身子还在打坐的”。

我越想心里越明白,越敞亮,师尊的话再清楚不过了,突然,我豁然开朗,我一下子明白了发生的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明白了!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我跳下床来,冲进大厅,在大厅里跳啊,跳啊,叫着:“姐,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忘记了一切,满心是在法上的了悟和感动!

姐“呼”的坐起来,看我如此兴奋惊讶不已,她不停的追问:“明白什么了?明白什么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她被我深深的感染。

我激动的说:“姐,大幕拉开,魔鬼上台!世上的每一个人都要在这个大法的面前摆放自己的位置,每一个人都将在这场大戏中演自己的角色,无一人例外!戏演完了,大幕拉上,兑现结局,我们的修炼也结束了。”

姐愕然,她似懂非懂。但从这一刻起,我清醒的知道,深深的懂得:我应该怎样做,我应该如何面对我未来的所有的一切。

(写于二零零五年七月)